• 2008年06月16日

    法国摄影师:Willy Ronis - [新知:阅读笔记]

     法国摄影大师 Willy Ronis 作品 
     
     前两天在蔡康永博客上看到这幅照片,配着简单的一句话:“生命是礼物,我们都收到了。”  有被触动的感觉,被照片上那孩童的天真和生命的喜悦。太喜欢这幅作品了,它让我觉得,这才是真正的摄影! 顺着拍摄者的名字Google,才发现,原来,这是我之前就在blog中已提到过的一个法国摄影师Willy Ronis的作品,但当时却并未看到这幅作品......
     
    重温了关于摄影师的一些介绍,还是不禁要将他的这段话再次摘录,并欣喜的想与人分享。
    「我不是屬於空街的攝影師。對我來說,人群比他們周遭的建築物和環境有趣得多了,我不記錄建築物,但我記錄情感之歌。我是道路詩歌的回憶錄作者。我不追逐那些不尋常的、新奇古怪的事物,我只捕捉那些我們日常生活裡最常見的東西。」
     
    一篇文章中摘录整理了一些关于他的介绍: 
    “Willy Ronis 于1910年生于巴黎,长于巴黎,虽然如今90多高龄的他已拿不动相机,但几十年里,他为这座城市留下了无数的动人瞬间,可以想象他对这座城市有着何等的深情。他从小喜欢音乐拉小提琴,幻想当一个作曲家。15岁那年得到一台作为礼物的相机,两年后,拍下生平第一张照片,在父亲去世后,为挑起养家的担子而慢慢走上职业摄影师的道路。二次大战前后,成为受欢迎的摄影师。1937-1939年间,认识了布列松和卡帕,在与他们的交流中,更清楚了他的镜头所要指向的方向......他走向街头,走进人群,记录下一个二战前后的巴黎。照片中并不见那些巴黎的地标,只有寻常的巴黎人。他每天出门都带着相机,预备随时捕捉瞬间影响,他的作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。”
     
    喜欢该文作者写下的这段话:
    “如果這裡(这些记录了平凡人生的照片)有甚麼動人之處,那其實是攝影師觀看的目光,那種帶著欣賞、感激與熱愛生活的目光。他隱身照相機背後,溫柔地注視著被拍攝的鄉人,悄悄按下快門 。”
     
    我想,正是这种欣赏和感激的注视,让观者感受到对这些人、对生命和生活的热爱。这也是我想要前进的方向吧。
     
    附: 一个老巴黎的凝视(更多关于摄影师的介绍)  介绍该摄影师的旧博文   更多作品
     
     
  • 2008年06月07日

    真实/客观/全面 之不存在 - [新知:阅读笔记]

     

    2006年10月 罗马 

    真实,客观,全面......都是我希望自己做到的和追求的。但是,其实,原来,这些词竟永远只可能是一个理想和目标,就像小时候数学课上所学所说的“无限接近”却“不可能与坐标轴相交”的双曲线,对,无限接近,却永不到达。

    真实,也不过是我们以为的“真实”,我们眼里的“真实”,我们感知的“真实”。

    这样说,岂不让人泄气?

    不,不是的,而是,或许正因为此,我们才更努力的想要接近、再接近,才有追求探求的无穷动力吧。

    只是一种自知。

    想起这些,也是因为读到了《最好的时光》里朱天文的这段文字:

    "经过这一段编剧拍摄的漫长过程,了解到,反映不反映时代,结果只是反映作者的眼里所认为看到的那个时代。它永远受限于作者本身的态度和主张。一个完全客观和完整面貌的时代,不管在历史或文学呈现上,其实永远不存在。然则不正是如此,一个时代不正是主观而有限制的存在于作品之中,所以无限长久的传下去被人记得。侯孝贤了解到,不管你怎么力求重现那个时代,也只能做到某程度的接近,但课题似乎并不在这里。而在你的眼界中你看到了什么,你认为怎么样,你想说些什么,就统统拿出来。创作的终极,结果只是把自己统统拿出来,看吧,都在这里了。” —— 《悲情城市》十三问

    终究,那都是主观的。肯定的是,“全面”之不可能。但并不因客观真实之“不存在”而放弃,而是尽力。

    而对于作为影像记录的照片我依然是疑惑的。眼睛看到的,底片上记录的,电脑屏上显示的,记忆里的影像,什么才是更接近真实的?更可信的?那些美丽的照片,是可信的么?PS 实现的究竟是什么?

    看到的,都是表象么?更多的东西,隐藏在表象背后......

     

  • 2008年05月13日

    片段 - [新知:阅读笔记]

     

    2007.03.28  Karlsruhe

    “一切的开始从具象来,一切的尽头亦还原给具象。”  

    之前也曾提到过关于侯孝贤的《咖啡时光》等不像其它电影那样注重故事情节的完整性,而只是一场“经过”。影片中通常都只是一个个的片段构成,观者无须问其来处、也无需结局,那些故事中的人只是和我们共度了一段时光,并和我们一样走向未知的未来。

    在朱天文的《最好的时光》一书里,我欣然的读到了这一段内容,关于侯孝贤是如何择取、编排片段的。这应该对侯孝贤电影非常好的一个阐释吧。

    “我看出侯孝贤编剧时的一招,取片断。事件来龙去脉像一条长河,不能件件从头说起,则抽刀断水,取一瓢饮。侯孝贤说,择取事件,最差的一种就是只为了介绍或说明。即使有,侯孝贤总要隐形变貌。事件被择取的片断,主要是因为它本身存在的魅力,而非为了环扣或起承转合。他取片断时,像自始以来就在事件的核心之中,核心到已经完全被浸染透了,以至理直气壮认为他根本无需向谁解释。他的兴趣常常就放在酣畅呈现这种浸染透了的片断,忘其所以。

    一切的开始从具象来,一切的尽头亦还原给具象。”

     “直接进入人,面对事物本身。当人物皆一一建立起来撼他不动时,结果虽可能只是采用了他的吉光片羽,那都是结实的。显现的部分让我们看见,隐藏的部分让我们想像。那么环绕他现在未来衍生的任何状况都是有机的,与别人有时重叠,有时交叉,有时老死不相往来。剩下的工作,便如何把他们织拢在一起而已。”

    摘自于朱天文 的《悲情城市》十三问之第八 《事件是如何编排的》

  • 2008年05月09日

    自发和自觉 - [新知:阅读笔记]

     

    2007  秋 Karlsruhe

    我只是在遇见并心动的当时,用相机记录了它们,却,在之后的某一刻,重看这些留存的影像画面时,发现了隐藏在那些照片中的一贯的孤寂,这是令自己都惊讶的发现,是忽然看到自己不曾看见的自己的某一面。原来,相片中真的会照见自己。于是,当我再举起相机,面对那些孤独的事物时,我知道了,为什么会举起相机。

    我一直都很相信潜意识,相信有些看似没有理由的举动和梦,来自于连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情感和意识。行为已先于意识,却在当时找不到理由。 于是,常常的问自己,拍这拍那究竟是为什么? 却又有些不由分说的喜欢。究竟该如何去解读?

    前不久在朱天文的《最好的时光》里读到了一些文字,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。再次不禁感慨中学念书的时候学的很多东西真是完全不明,现在却又从现实生活中追溯回那些名词,才开始渐渐理解那些概念。比如这一对:自发和自觉。

    虽然朱天文在文中所说的侯孝贤的电影创作,我读来,想这是可推之于所有文艺创作的吧。

          “始初这样拍摄,实在是不得不如此,有其迫切性,故有其力气。此从行动当中出来的美学,倒是避除开学院或理论可能负载的造作倾向,而趋吉于自然。最终,它却变成了别人所难以取代的特质。   

         不同环境产生不同成品。第三世界美学意识,在开头,往往是为了克服器材和技术上的困难,想尽办法而发明出来的一种表现方式。它当然不是欧美先进电影工业国家需要去用那种方式拍摄的。创作态度这样被动缺少自觉?但我认为这是重要的事实。成品在先,自觉倒在之后。凡以为怀抱第三世界美学意识即可拍出第三世界电影的人,果然也都是不知拍电影为何物的人。   

      自觉并非在拍片当下要如何做、做什么,对不起,那是一点用处没有。自觉是在了解你的作品何以是目前这样子,变成你这个样子的原因与结果是什么,明白这一层,你先已解脱了宿命论。你可以把不利的环境转为自己所用,创制出属于这个环境才会有的形式风格。   然后你会明白,作品一旦累积到成为一种风格,是风格同时也是限制了。再来的难度,才真正难。你不仅要足够聪明到看出这个限制,也要足够勇气到去打破这个风格。”

    以上摘录于书中的《悲情城市十三问》,在《那些侯孝贤最美的影片》中朱天文又再次提到这个问题:

    “相对于杨德昌或他所有从美国学电影回来的朋友,他在还不懂得拍电影的技巧的时候就开始拍电影了。当时对他来说,拍一部电影是一项很自然的行为,就像一只动物在觅食或一个人沉醉地欣赏花朵那么自然。但是他缺乏自觉,缺乏将自己导向特殊方向的能力。这种能力他花了很多时间去培养,他都承认自己是很晚才达到成熟的阶段。在他追求艺术的道路上,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面向:因为他先是依靠本能进行创作,然后才慢慢地学会如何培养自己的艺术感,好让作品能够一次比一次地更加丰富。”

     

    大学时,在我上电影欣赏选修课时,我就冒出了个疑问,如果我看电影时总是想着它用的是什么镜头、摄象机如何移动诸如此类,看电影是否就失去了乐趣?技巧在很多事上都是个必需的东西,但又总不讨我喜欢,不太愿去碰,仿佛多了一种利用和企图心。但,也还是逃不了的吧。只是说,能多些自发性的本能性的东西去感动自己和别人,而不是过渡依赖于技巧。

    最后摘录这段文字,或许和主题没太大关系, 但喜欢最后引用的张爱玲的那句话。

    “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一大片灰色地带,那里,各种价值判断暧昧进行着。很多时候,辩证是非显得那么不是重点,最终却变成是每个人存活着的态度,态度而已。 

    一件造形成为只属于你的成品时;是无需着一言你已在那里。而你的在那里,就是你的一切态度和主张逃不掉的都在那里了。不幸见光死的话,只有认命。
     
    张爱玲的名言,作者给他所能给的,读者取他所能取的。”
     

    附: 以上所提到的两篇文字,庆幸并感谢已有人辛苦录入在网上共享了。 朱天文:《悲情城市》十三问(上)  (下)    朱天文:那些侯孝贤最美的影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