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05月09日

    自发和自觉 - [新知:阅读笔记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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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07  秋 Karlsruhe

    我只是在遇见并心动的当时,用相机记录了它们,却,在之后的某一刻,重看这些留存的影像画面时,发现了隐藏在那些照片中的一贯的孤寂,这是令自己都惊讶的发现,是忽然看到自己不曾看见的自己的某一面。原来,相片中真的会照见自己。于是,当我再举起相机,面对那些孤独的事物时,我知道了,为什么会举起相机。

    我一直都很相信潜意识,相信有些看似没有理由的举动和梦,来自于连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情感和意识。行为已先于意识,却在当时找不到理由。 于是,常常的问自己,拍这拍那究竟是为什么? 却又有些不由分说的喜欢。究竟该如何去解读?

    前不久在朱天文的《最好的时光》里读到了一些文字,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。再次不禁感慨中学念书的时候学的很多东西真是完全不明,现在却又从现实生活中追溯回那些名词,才开始渐渐理解那些概念。比如这一对:自发和自觉。

    虽然朱天文在文中所说的侯孝贤的电影创作,我读来,想这是可推之于所有文艺创作的吧。

          “始初这样拍摄,实在是不得不如此,有其迫切性,故有其力气。此从行动当中出来的美学,倒是避除开学院或理论可能负载的造作倾向,而趋吉于自然。最终,它却变成了别人所难以取代的特质。   

         不同环境产生不同成品。第三世界美学意识,在开头,往往是为了克服器材和技术上的困难,想尽办法而发明出来的一种表现方式。它当然不是欧美先进电影工业国家需要去用那种方式拍摄的。创作态度这样被动缺少自觉?但我认为这是重要的事实。成品在先,自觉倒在之后。凡以为怀抱第三世界美学意识即可拍出第三世界电影的人,果然也都是不知拍电影为何物的人。   

      自觉并非在拍片当下要如何做、做什么,对不起,那是一点用处没有。自觉是在了解你的作品何以是目前这样子,变成你这个样子的原因与结果是什么,明白这一层,你先已解脱了宿命论。你可以把不利的环境转为自己所用,创制出属于这个环境才会有的形式风格。   然后你会明白,作品一旦累积到成为一种风格,是风格同时也是限制了。再来的难度,才真正难。你不仅要足够聪明到看出这个限制,也要足够勇气到去打破这个风格。”

    以上摘录于书中的《悲情城市十三问》,在《那些侯孝贤最美的影片》中朱天文又再次提到这个问题:

    “相对于杨德昌或他所有从美国学电影回来的朋友,他在还不懂得拍电影的技巧的时候就开始拍电影了。当时对他来说,拍一部电影是一项很自然的行为,就像一只动物在觅食或一个人沉醉地欣赏花朵那么自然。但是他缺乏自觉,缺乏将自己导向特殊方向的能力。这种能力他花了很多时间去培养,他都承认自己是很晚才达到成熟的阶段。在他追求艺术的道路上,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面向:因为他先是依靠本能进行创作,然后才慢慢地学会如何培养自己的艺术感,好让作品能够一次比一次地更加丰富。”

     

    大学时,在我上电影欣赏选修课时,我就冒出了个疑问,如果我看电影时总是想着它用的是什么镜头、摄象机如何移动诸如此类,看电影是否就失去了乐趣?技巧在很多事上都是个必需的东西,但又总不讨我喜欢,不太愿去碰,仿佛多了一种利用和企图心。但,也还是逃不了的吧。只是说,能多些自发性的本能性的东西去感动自己和别人,而不是过渡依赖于技巧。

    最后摘录这段文字,或许和主题没太大关系, 但喜欢最后引用的张爱玲的那句话。

    “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一大片灰色地带,那里,各种价值判断暧昧进行着。很多时候,辩证是非显得那么不是重点,最终却变成是每个人存活着的态度,态度而已。 

    一件造形成为只属于你的成品时;是无需着一言你已在那里。而你的在那里,就是你的一切态度和主张逃不掉的都在那里了。不幸见光死的话,只有认命。
     
    张爱玲的名言,作者给他所能给的,读者取他所能取的。”
     

    附: 以上所提到的两篇文字,庆幸并感谢已有人辛苦录入在网上共享了。 朱天文:《悲情城市》十三问(上)  (下)    朱天文:那些侯孝贤最美的影片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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